隋文帝的儿子秦王杨俊从小仁爱宽恕,崇敬佛教,曾经请求出家当和尚,隋文帝没有答应。等到他担任了并州总管以后,生活却逐渐奢侈,后来发展到了违越朝廷制度规定,利用公款大肆修建装饰自己的宫殿府第。杨俊还喜好女色,他的妃子崔氏生性妒忌,由于妒恨杨俊的好色就在瓜中置毒,杨俊因中毒得病,被文帝召回京师。
由于杨俊骄奢纵欲,文帝下令罢免了他的官职,以王爵的身份回家闲居。崔氏也因为毒害杨俊被废除了妃子名位,赐死在家中。左武卫将军刘升上谏言道:“秦王并没有别的罪过,只不过是耗费国家钱财营造宫舍府第而已,我认为可以宽容他。”文帝回答说:“国家的法律是不可以违背的。”尚书右仆射杨素又进谏说:“秦王所犯的过错,不应该受到如此严厉的惩处,希望陛下再慎重考虑一下!”文帝又回答说:“难道我只是我五个儿子的父亲,不是天下百姓的君父吗?如果像你说的那样,为何不专门制定用于天子儿子的法律呢?以周公仁善的为人,尚且诛杀了造反的管叔和蔡叔,我比周公还差得很远,又怎么能枉法徇私呢?”此后,文帝也始终没有答应赦免杨俊的请求。
后来,杨俊因久病不见好转,就派遣使者向隋文帝上表陈谢。文帝对他派来的使者说:“我竭尽全力创下此大业,制定了典章制度让大家遵守,现在老百姓和众大臣们都严格执行,你作为我的儿子却要败坏它,我应该如何责罚他呢!”杨俊听使者转达了文帝的话后既羞愧又恐惧,病势愈加严重,文帝知道后就再次授给了杨俊上柱国的职位。
六月二十日,秦孝王杨俊去世。文帝得讯后哭了几声也就罢了,他还命令把杨俊所有华丽奢侈的遗物全部烧掉。王府内的幕僚请求为杨俊立碑,文帝说:“要是追求名节,一卷史书就足够了,何必用碑记载呢?如果子孙们不能保持家业,所立的碑岂不是白白给人家作镇石了吗。”杨俊的儿子杨浩是崔王妃所生,另一个儿子杨湛是妾所生。群臣秉承文帝的旨意奏请说:“当初汉代栗姬的儿子刘荣,郭皇后的儿子刘疆都因其母获罪而被废黜。如今杨俊两个儿子的母亲也都犯了罪,所以他们也不应该成为王位的继承人。”文帝听从了他们的意见,并且让秦孝王封国内的官员为丧主主持祭祀。
(原文)
秦王俊,幼仁恕,喜佛教,尝请为沙门,不许。及为并州总管,渐好奢侈,违越制度,盛治宫室。俊好内,其妃崔氏,弘度之妹也,性妒,于瓜中进毒,由是得疾,征还京师。上以其奢纵,丁亥,免俊官,以王就第。崔妃以毒王,废绝,赐死于家。左武卫将军刘升谏曰:“秦王非有它过,但费官物,营廨舍而已,臣谓可容。”上曰:“法不可违。”杨素谏曰:“秦王之过,不应至此,愿陛下详之!”上曰:“我是五儿之父,非兆民之父?若如公意,何不别制天子儿律!以周公之为人,尚诛管、蔡,我诚不及周公远矣,安能亏法乎!”卒不许。
秦孝王俊久疾未能起,遣使奉表陈谢。上谓其使者曰:“我戮力创兹大业,作训垂范,庶臣下守之;汝为吾子而欲败之,不知何以责汝!”俊惭怖,疾遂笃,乃复拜俊上柱国;六月丁丑,俊薨。上哭之,数声而止;俊所为侈丽之物,悉命焚之。王府僚佐请立碑,上曰:“欲求名,一卷史书足矣,何用碑为!若子孙不能保家,徒与人作镇石耳。”俊子浩,崔妃所生也;庶子曰湛。群臣希旨,奏:“汉之栗姬子荣、郭后子强皆随母废,今秦王二子,母皆有罪,不合承嗣。”上从之,以秦国官为丧主。